一怒而諸侯懼,安居而天下息,說的是嬴政和各諸侯王這樣的人物。
楚南顯然不是這樣的人物,不管是以前還是以後,這樣的大人物對于許多的東西都看得極淡,比如說生命,比如情感,楚南他有太多的缺點,親情,友情,每一個都足以緻命。
鹹陽城醉夢樓
醉夢樓作為鹹陽最大的紅館青樓,每天人流量極大,日進鬥金,而醉夢樓背後的老闆極為神秘,從沒有人見過他真正的面貌,出入這裡的不是富豪鄉紳,便是朝堂的高官,也許晨時還在朝堂上慷慨激昂,指點江山,述盡滿腔熱皿的所謂忠臣,在夜晚的時候便不知道又躺在哪位姑娘的紅床帳鸾間,朝堂上的盡數氣力都花費在了尋歡作樂上。
當夜幕降臨,無數巨大的燈籠被挂了起來,将這裡照得如同白晝,一輛又一輛的馬車停在醉夢樓前,這些馬車都極其普通,從車上下來人的穿着也極其普通,然而能出入醉夢樓的哪裡又是普通人,顯然他們都是經過喬裝打扮,若是被負責盡言的禦史聽見,雖然不會有什麼大事,但是對于自己的名聲總歸是不好,他們很清楚的知道這一點。
醉夢樓來來往往的人流極大,若是不小心碰見自己的同僚,也隻是會心一笑同時在心裡為對方評價一句“道貌岸然。
”
褚安心顯然沒有這樣的覺悟,他身穿寬大的錦服,無論是衣料或者是材質都是鹹陽城最好的,在那身寬大的錦服下則是被酒色掏空的身子,靠着早些年積累的軍功他位至公乘,出手闊綽,這樣的人是醉夢樓最好的消金客,他不必如朝堂諸公般忌諱什麼。
這是醉夢樓單獨的隔間,隔間的牆壁上畫着仕女圖,香爐上冒着檀香味的紫煙,環境清幽,價格不菲。
正是秋季,然而他的額頭上卻是冒着冷汗,似乎是感覺到隔間的氣氛有些壓抑,他下意識的端起桌上的茶杯,想了想又覺得不妥,複又放了回去,他不是有什麼顧忌,而是怕喝茶的聲音會驚擾到他身前的這位大人。
“這些天來軍中可有什麼異動?
”
這句話的聲音很沉,語氣很淺然而他卻不敢有絲毫的不敬,相反他站起身來行了一禮。
“軍中到沒有什麼大的事情發生,隻是幾位将領的調動有些頻繁,蒙恬似乎正準備接手鹹陽城内的防務,至于其它方面的事到是沒有過多的打聽到。
”
堂上的那人聽了這句話之後,陷入了沉思,褚安心也沒有再說話。
待過了一會那籠罩在黑袍下再次傳出了話語;“你幹得很好,如果軍中再有什麼異動一定要及時的彙報。
”
“謝大人誇獎,還望在中車府令大人面前替在下多多美言!
”
“隻要你幹得好這些事情我自會去做你不必擔心。
”
中車府令自然是趙高,而與他接觸的便自然是他手下的羅網,羅網組織遍布六國,裡面的都是各類殺手遊俠,劍客,武功高強者數不勝數,褚安心不知道身為帝國的矛的羅網為什麼會要自己注意軍部的動向。
他疑惑的問道:“這些事情是中車府令大人的意思,還是陛下的意思。
”
“自然是皇帝陛下的意思,隻是陛下平日繁忙,一些事情自然是需要我們這些做臣子的分心。
”
“而且你不要忘了若是沒有我們羅網的支持,你又怎麼會站在這裡。
”
“我明白了!
”
......
......
拖着疲憊的身子褚安心進了自家的馬車,他從那位大人的語氣裡知道了許多以往他不知道的事,而這些事他之所以知道便是因為那位大人想讓他知道,也正是因為這樣他們便被綁在了同一輛戰車上,再也不可能回頭。
如果是以往憑借以前在軍中的多年經驗,他一定能夠發現駕駛馬車的人有什麼不同,然而這些年來的安逸日子消磨了他太多銳氣,也腐蝕了他的意志,所以今夜便注定不會太過愉快。
載着公乘大人的馬車在這吵鬧的夜市中緩緩駛向遠處的夜色之中。
為了這次談話,褚安心驅散了自己身邊大多數的仆人,當他能夠清楚地聽到馬車車輪與地面接觸的聲音時,他便覺得不對,因為太過于安靜,而且在這安靜中透露着恐懼的味道。
“停下!
”他拉開車簾,看着眼前帶着笠帽的車夫。
“你不是魯安!
這裡也不是回回府上的路。
”
“這裡的确不是回公乘大人府上的路,但卻離另一條路更近。
”
“那條路?
”
“黃泉路!
”
褚安心的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,轉身回到車廂内,拿出了長劍,然而還未待他反應過來長劍便被一柄短刃打落。
那人把笠帽摘了下來,正是楚南,看着眼前這個年輕的面孔,褚安心鎮定下來,對付這樣的人比對付那些江湖上的俠客容易許多。
“你想要什麼?
金錢,權力,女人,隻要你放過我什麼都可以答應你!
”
看着眼前的這人他信心滿滿,這樣的人大部分都會被這些東西所誘惑。
“你記得你趕走的女孩嗎?
”
褚安心一愣,這些年裡為了滿足他在醉夢樓的消費,他選擇為羅網效力,也侵占了不少人家的天地,甚至為此家破人亡的事情也不是沒有,但都被他壓了下來,他的眼裡隻有金錢美女,這些事情又怎麼會記得。
“你說的是那個女孩的事!
”
“對!
她現在在哪?
”楚南抓住他的衣袖,眼中滿是焦急的神色。
褚安心嘴角露出一抹冷笑,他緩緩地移動身體打開了身後的一個暗格,兩聲清脆的機簧聲響起。
糟糕!
楚南暗叫一聲,多年的軍中經驗救了他,他本能的擡起了自己的左手,兩隻鋒利的箭簇,穿破了他的臂膀。
該死!
手臂上的劇痛令他倒吸一口冷氣。
趁着這個空隙,褚安心幾乎是連滾帶爬的下了馬車,一路高聲呼叫,刺耳的叫聲劃破了長空。
然而下一刻這個叫聲便戛然而止,像是被人硬生生的掐住了喉嚨,一道亮光在褚安心的眼前閃過,下一刻他的頸間鮮皿泗流,帶着不幹的神色倒在地上。
看着倒在地上的褚安,他的臉上滿是懊悔,為了這次的刺殺,他提早幾天摸清了這位公乘大人的行動,沒有想到現在卻功虧一篑,連一些有用的消息都沒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