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話總是匆匆過去,兩人聊着聊着,不知不覺到了晚上。
進入傍晚,天空暗淡下來,光線微弱,涼風吹來,格外寒冷,沒有太陽的溫暖,吹在身上,忍不住蜷縮身軀。
黃老頭望着陳一凡,雙眸深邃,如一望不見底的深海汪洋,幽冷深邃,平淡的臉上,出現了一絲掩飾不了的關懷。
“你說這一年是好年,還是壞年呢?
”
好年,壞年,沒有準确之說。
是好,還是壞,看個人的心情,當你心情好時,哪怕是壞年,也将會是好年,同樣的道理,你心情不好,看什麼都不順眼,自然覺得什麼都不好。
正好印證了看山是山,看水是水,看山不是山,看水不是水,看山還是山,看水還是水三重境界。
“我也不知道,應該是好年吧?
”
這一年,發生太多事情,總的來說,朝着好的趨勢發展,黃老頭升官了,當上了知府,一步登天,雖然隻是一個小小的靈州知府。
可知府便是知府,官職比他之前的仵作,不知道高了多少倍,許多人奮鬥一輩子都無法坐上的位置,他不過是坐在家裡,變能坐上去了,無疑是天上掉餡餅。
而陳一凡,一改之前的悲慘生活,生活有了起色,銀子也多了,不再像之前那般拮據,父親去了,母親也跟兄長一起,自己也要開始自己的生活。
這一年過去,進入大梁四年,春。
大梁四年,并非是大梁成立四年,之前有幾個國号,稱呼幾年,逐漸廢除,如今統一用大梁幾年來記載,很多之前的國号,年号,紛紛進入了史冊中。
新的一年,新的生活。
“是啊,你也不知道,好,壞,或許不是我們說的,而是看外面。
”
天地無常,安定幾年,無災無害,才是最好的。
老百姓要的不多,吃飽喝足就足夠了,他們不奢求大富大貴,也不奢求一步登天,隻要老老實實,踏踏實實工作,生活得到改善,兒女成才,也不盼望太多。
當官了,擔心的問題自然而然發生變化,從以前的自己一個人,到了轄下的百姓,由小及大,雖說不能兼濟天下,但也可以讓自己轄下的百姓安居樂業。
好年,開心的不止是自己,還有百姓。
“年後無災無害,恐怕不是好事?
”
黃老頭神色凝重,看着外面的天空,無災無害,也是災害,周圍虎視眈眈的幾國,可不是好相與的主兒,前幾年相安無事,不代表之後也沒事。
來往的行商們逐漸減少,甚至開始出現了少量的移民,一系列的情況,可以看出,明年可能有大動作。
休養生息幾年,恢複實力,力量足夠,開始動了侵略之心。
“是啊,前幾年相安無事,百姓安居樂業,豐收連連,這說明,災害也不遠了。
”
天災人禍,有時候,人禍比天災更加恐怖。
陳一凡安靜看着外面,表情無變化,雙眼沉思,似乎在想問題。
“靈州距離邊關相差不遠,一旦戰火起,很快會波及到附近,提前準備是好事,軍營那邊,年後開始擴招了嗎?
”
“是啊,也開始擴招了,經過前一段的叛變,士兵死傷無數,至今無法補充兵源,如今問題解決了,可以擴兵了,你這邊的也要備好糧草,銀子的事情,我想你有辦法吧?
”
黃老頭側頭凝望,道:“銀子的事情,說難也不難,說簡單也不簡單,隻是我不想從百姓身上獲取,增加賦稅,壓迫百姓,此乃飲鸩止渴,得不償失。
”
“其他的主意,我尚且想不到,你可有良策?
”
賺錢不難,問題是賺大錢就難了,想要快速賺大錢,更加困難。
他身為知府,不能靠搜刮民脂民膏來達到自己的目的,百姓是一地之根基,沒有百姓,自然就沒有了經濟。
“良策倒是有,看你要不要做?
”
“哦?
”黃老頭回頭問:“說。
”
陳一凡低頭在黃老頭耳邊吟叨幾句話,然後轉身離去,留下一臉震驚的黃老頭,看着陳一凡遠去的背影,怔怔出神。
幾天之後,靈州城不遠處的郊外,出現了一座作坊,香煙袅袅,時不時飄出一陣陣的酒香味。
車水馬龍,人來人往,行走的商人中,出現了一種烈酒,度數比市場上所見到的要高很多,據說喝一杯就可以讓人倒下,這種酒被尊稱為“靈州酒”。
………………
年後的氣氛,熱鬧且喧嚣,快樂的百姓,小孩,逐漸進入了正常的軌道,忙農活的忙農活,出去打工的打工,小兒上學的上學。
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,百廢待興,衙門中也開始各司其職,我們的蒙浩大将軍再次出現,曆經了十來天,終于在今天,元宵節這一天,從張家出來。
元宵節,又稱上元節,小正月,元夕或者燈節,是春節最後的一個節日。
這一天,是情人節,古時候的女人,在元宵節當天,是可以出門去逛街,也是最為熱鬧的一天。
熱鬧程度,比過年還要熱鬧三分,大大小小的閨女,尚未出嫁的女子,以及很多尚未娶妻的年輕公子,或者是臉皮比較厚的男子,都會在這一天出門。
準确來說,出門的時間是晚上,元宵的晚上,最為熱鬧的一個晚上。
這一天晚上,是沒有宵禁的,其他時間,晚上除了勾欄,其他地方都不允許開門,百姓不能出門,一旦捉到,以賊人處置。
一年之中,上元節這一天,是沒有宵禁的。
這一天下午,蒙浩從張家出來,來到陳一凡門前敲門,等候半晌,陳一凡打開門一看,被眼前的人給吓到了,這還是蒙浩嗎?
瘦了,第一個感覺是他瘦了,瘦的太離譜了,起碼減了十來斤吧,眼皮黝黑,神色憔悴,整個人沒精打采,提不起精神。
走路輕浮,似乎昨晚睡得太晚了,萎靡的他走入陳一凡家裡,哭喪着臉,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婦一樣,可憐兮兮。
雙眼淚花,淚汪汪盯着陳一凡,不知道的還以為陳一凡對他的屁股做非同一般的事情呢,陳一凡被吓到了。
“我的大将軍,你這是鬧哪樣?
”
幾天不見,都成這樣子了,我們孔武有力,威武強壯的蒙浩大将軍,也會有今天?
想要笑,陳一凡又不好意思在他面前笑出來,太打擊人了。
“你想要笑就笑,不用憋着。
”蒙浩看不下去,悶悶不樂道。
“哈哈。
”
“啊哈哈哈。
”
笑聲肆意狂放,不懂得絲毫掩飾,蒙浩臉色變得不好看了,讓你笑,你還真笑了,還能不能做朋友了。
“哈哈。
”
“……。
”
“哈哈。
”
“吱吱。
”蒙浩恨得牙癢癢的。
“哈哈,不行了,不行了,我透不過氣來。
”陳一凡扶着桌子,笑得眼淚都出來了,好久沒有如此大笑,這是他今年以來,最為開心的一次,沒有之一。
蒙浩的樣子太搞笑了,堂堂一個男人,竟然會虛脫無力,這些天,他到底經曆了何等恐怖的事情?
陳一凡無法想象啊。
一想到張月大小姐的龐大身軀,壓着蒙浩那小寶貝的時候,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,要是那腰抖動幾下,估計蒙浩也殘廢了,能夠活着,算他命大。
“陳一凡,你能不能不要笑了,我都這樣子了,你還好意思笑。
”
這些天,蒙浩過着幸福的生活,飯來張口,衣來伸手,完全不需要自己動手,過着神仙都羨慕的生活,一開始他是這麼認為的,後來,他發現,自己要死了。
白天像少爺,無憂無慮,晚上像是老牛,默默耕耘。
每天吃補藥啊,十全大補湯,人參,鹿茸,熊掌,山珍海味,飛禽野獸,能吃的他都吃過一遍,可是還不夠張月一個晚上的運動。
他如一艘船,遊動在江河之中,江河是誰,不言而喻。
“我知道,我知道,你不是看上人家了嗎?
怎麼會這麼慘呢?
”
你們都夫妻雙雙把家還,怎麼還鬧成這副人不人,鬼不鬼的樣子,看着他都心痛了。
“唉,你不知道,張大……泰山大人他,想要兒子想到發瘋了,每天逼着我們那個,白天做,晚上做,天天做,我不是牛,我是人,他怎麼可以這樣對待我,嗚嗚。
”
說着說着,淚水都要出來了,可憐得他,陳一凡不敢想象,白天做,晚上做,天天做,不要說你蒙浩了,換做是誰都受不了。
“照你這麼說,你還活着,算是奇迹了。
”
這都能活着,真是奇迹啊。
“去你的,我當初要是知道這樣,我就……我就的……。
”說到一半,說不出口了。
“就怎樣?
”陳一凡很好奇,他想要咋樣?
洩氣了,蒙浩洩氣了,垂頭喪氣,十分不開心。
“你看,舍不得了吧,張大老闆沒有逼你們成親?
”陳一凡最為好奇的是這一點,按照張大老闆的為人,肯定會讓他搞定所有事宜,先簽好了聘書,婚書等等,才能讓他為所欲為。
蒙浩點點頭,更加傷心了。